《唐患》[唐患] - 第6章 涼州往事

「阿娘,我剛才路過正殿看到蘇管家還跪在那裡呢,你打算什麼時候讓他起來啊。」蘇靖向著韓芸兒問道。

聽到蘇靖提起蘇鵬浩,韓芸兒的臉上不禁閃過一絲慍色。

許是心中氣還沒有消,面帶怒氣的說道「就讓那個胖子跪在那裡好好反省吧!

他身為府中管家,府里家丁犯下如此大錯他也難辭其咎。

先不管他,靖兒你告訴為娘,昨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蘇靖的目光似有似無的瞥向韓芸兒另一旁的趙氏,答道「阿娘,我腦中還有點亂,許多頭緒還理不清楚,具體的也說不太明白。

只知道昨天夜裡,家中不知為何進了兩個歹人,闖進我房中用迷藥將我弄暈後擄走,當我再醒來時就身處在一間倉庫之中。

這時倉庫外面又來了另一伙人,那兩個傢伙不知道為什麼就和那伙人打了起來,我趁他們不注意就悄悄逃了出來。」蘇靖的回答中故意隱藏了許多信息,只是撿着一些重要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因為就在剛才,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細節。

昨晚翰達跟何樊潛入蘇府綁架蘇靖時,是怎麼做到目標如此準確的!

要知道蘇府中的房子沒有一百也有六七十間,就算是內宅也有二十來間屋子,那他倆是怎麼在這麼多房間之中精準定位到蘇靖所在的房間呢?

這麼一想的話,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蘇家之中有內應!

正是這個內應將蘇府中的布局和蘇靖所住的房間位置泄露給了外人,而此時,關於這個內應,蘇靖心中最大的懷疑人選就是韓芸兒身旁的這位如夫人趙氏。

趙氏本名趙嘉潯,原是昌松縣內一間糧鋪老闆的女兒,因為生的貌美且性格溫婉,在十八歲時被蘇炳興相中納為妾室。

平日里與韓芸兒姐妹相稱關係處的極好,對蘇靖也如親生兒子一般疼愛。

但正所謂利高者疑,如果蘇靖被人殺害,那他親娘韓芸兒在蘇府中的地位便會一落千丈,她本人也會被蘇家的旁系長輩嚴重責罰。

甚至直接趕出蘇府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如果真是這樣,到那時趙氏便可夥同外人徹底控制整個蘇家。

韓芸兒聽着蘇靖的講述,雙手攥成了拳頭越握越緊,滿臉怒氣的說道「這伙賊人實在是膽大包天!

居然敢劫質我兒,等下我就遣人去叫李縣令來府一敘,將這事告訴他。

在他管轄之地竟出現這樣一群賊子,他必須給本夫人一個交待!」

還不等蘇靖說什麼,一旁的趙氏趕忙道「姐姐你冷靜,莫要被怒氣沖昏了頭腦。

妹妹覺得此事需要從長計議,現在還不宜聲張。」

蘇靖和韓芸兒都一臉疑惑的看向趙氏,蘇靖雖然也想勸住他母親不要報官,但更多的是不想過早的打草驚蛇。

他還是決定先和孫啟祥談一下,搞清楚幕後主使者究竟是什麼人,有了應對之策後再做打算。

但趙氏為什麼阻止韓芸兒報官?

難道她真的是蘇府中的內應,心裏有鬼?

蘇靖不禁對趙氏的懷疑又多了幾分。

趙氏繼續道「姐姐你想,方才靖兒說劫質他的一共有兩伙人。

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起了內訌,當想必雙方此時一定會有傷亡。

如果我們現在就將此事告知官府,那官府中的不良人們一定會大張旗鼓的四處稽查。

這樣難免會驚擾了他們,逼着他們現在就遁逃。

那這樣還不如我們派自家府中的家丁,先去縣中的各家醫館和義莊查一查。

看看有沒有昨夜送來的無名屍首或身上有刀劍傷的病患,若是查到再行通知官府緝拿便是。」

不得不承認,趙氏分析的頭頭是道而且十分在理。

連蘇靖都不禁在心中暗贊,自己這位二娘看起來柔柔弱弱,但卻如此遇事不慌、心思縝密,頗有一股女中諸葛的感覺。

其實蘇靖並不知道,蘇家雖然當家的是韓芸兒。

但家中生意上的事情卻一直都是趙氏在打理,韓芸兒只是每月照例查看一次賬目核對一下盈虧,其他的事情都是全權交由趙氏負責的。

如今的蘇家能在蘇炳興病逝後一切依舊井井有條,全靠內有韓芸兒,外有趙氏,兩人合力一起在苦心經營。

「阿娘我覺得二娘說得對,我們不能現在自己亂了陣腳。

先摸清楚情況再做打算也不遲。」蘇靖出聲附和着說道。

韓芸兒沉思了片刻,向著趙氏點頭道「妹妹說的在理,是我關心則亂失了方寸。

那就按妹妹所說,先安排家丁出府查看。

來人,去把崔涯叫來。」

這崔涯是個胡人,長得高鼻深目,留着滿臉的絡腮鬍,身高足有七尺,看起來十分的孔武有力。

他是蘇府的護院頭目,相當於現代的保安隊長,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虎背熊腰的樣子,蘇靖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早些時候韓芸兒下令將所有巡夜的家丁全部罰了三十鞭子,怎麼這崔護院現在看起來虎虎生風一點都沒有受了皮肉之苦的樣子?

按理說他身為護院,自己被人賊人擄走他責任更大。

連身為蘇府管家的蘇鵬浩此時都還在正殿罰跪,怎麼他一個護院卻可以免受責罰?

韓芸兒向崔護院交待好了事項,只見崔涯抱拳拱手道「大娘放心,我這就帶人出發。」

「切記,若是查找到了消息,不要驚動對方,先回府中稟報就是。」趙氏囑咐道。

「崔某明白。」崔涯又向幾人拱了拱手,轉身大步流星的出了膳廳。

這時蘇靖也站起了身,對着韓芸兒和趙氏說道「阿娘、二娘,要是沒有其他事情,我想去看望一下那位救我的好漢。」

「靖兒有心了,那位恩公為了救你身上還受了傷,靖兒此去要多講一些感謝的話,替我和你二娘好好問候一下人家。

若是他要提什麼酬謝,只要合理便都應允下來,不要讓外人講我們蘇家不念恩情做事小氣。」韓芸兒滿眼欣慰,寵溺地摸着他的頭說道。

蘇靖點點頭,剛想抬手學着方才的崔涯的樣子,向著兩人抱拳施禮。

但轉念一想好像不太合適,便又尷尬的把手放了下來。

察覺到氣氛有一絲絲的尷尬,他急忙轉身走了出去。

「妹妹,你有沒有覺得靖兒好像有點不一樣。」韓芸兒對身旁的趙氏詢問道。

「姐姐何出此言?」

韓芸兒望着蘇靖離去的背影,緩緩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靖兒好像突然之間長大了,變得成熟了。」

「這不是好事嗎?靖兒如今也有十五了呢。」

韓芸兒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喃喃道「可為什麼我感覺他不像我的靖兒了呢……」她看向蘇靖的目光有些出神。

「姐姐你說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韓芸兒忙道。

雖然蘇靖自認為自己掩飾的還不錯,沒有露出什麼太大的馬腳。

但知子莫若母,蘇靖與韓芸兒之間的母子連心還是讓她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並且在心中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悲切。

但蘇靖又能怎麼辦呢?直接告訴她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她的兒子了?

先不說韓芸兒會不會相信,單說這個行為本身對於一個單身母親來說就未免太過殘忍。

自從她的夫君蘇炳興死後,蘇靖就成為了韓芸兒支撐着這個家和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她對蘇靖的要求其實真的並不高,只是希望蘇靖能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長大。自己可以看着他娶妻生子,如果可以就要他為蘇家多生幾個大胖小子。

這不過是天底下尋常人家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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