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血之途》[神血之途] - 第2章 無心人

青山綠水間靜靜地卧着一排竹樓,樓旁種滿郁郁青青遠超尋常高度的湘竹,清風拂過,幾欲衝天的湘竹隨風搖曳着,頗有超凡脫俗之風。

若仔細看看,便能看出這些竹樓隱約透着不同尋常。

以竹建樓,原本是取竹風骨之意,可這排竹樓並不純以竹製,中間還飾以大量金絲勾邊的青玉,富貴逼人遠超竹樓該有的風骨。

這排竹樓前三中二後三共八座,呈圓拱形排列,像護衛一樣保護着中間一座矮胖竹樓。

無論是拱形竹樓還是周圍幾欲衝天的湘竹,就算不懂五行八卦之人,都能讓人感覺到一股生人勿進的肅殺之氣。

矮胖竹樓書房中,一位披頭散髮雙目赤紅的青袍老者跪坐在竹案前。

他長得十分消瘦,尤其是臉上,似乎就是一副骨架被一層皺巴巴的皮包裹着,唯有一雙赤紅的眼睛精光四溢。

大滴大滴的汗水從他額上嘩嘩淌下,有一行汗水還淌進他赤紅的雙目,可他卻恍然不知。

赤紅的雙目緊盯着面前碎成兩半的玉鼎,皺眉搖頭嘶啞着喃喃低語,「這不可能啊,魔王不可能降世的。」

赤目老者占卜的情況十分不妙,旁邊兩個青衣小童低了頭一句話不敢說,聽到青袍老者似下定決心般,「傳訊出去,凡姓馬者,殺!」

兩小童互望一眼,左邊那個清俊小童期期艾艾地開口了,「早已傳出去了,以他們行事,不該還有姓馬之人……師父,不如我們……啊……」

「別叫我師父。」也沒見着赤目老者身形有任何變動,開口答話的小童卻被一團藍色火焰緊緊包裹住。

就算烈焰焚身,小童也沒敢亂動一下,只是痛極了才輕輕哼出一聲「啊」。

赤目老者見小童硬站着任自己焚燒懲罰,幾不可見地微一點頭,小童身上的藍色火焰消失了。

「若任由魔王降世,世間將永無寧日。你父王位高權重,本該教會你胸懷天下蒼生,為何小小年紀也學那沽名釣譽之輩只惦記着神功?不是進得了窺天樓,便能做我徒兒的。」

小童渾身紅彤彤像蝦一樣,水泡掛得滿身滿臉都是,可他一聲不吭,似乎已經習慣了烈焰焚身,「國師教訓得對,雲安辜負了父王和國師的期望。」

赤目男子閉了閉眼,瘦得似骨架般的身體微微顫抖着,長長嘆一口氣,旋即睜開眼,消瘦的臉上露出一抹決然。

「再傳一次,凡姓馬者,殺!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分……或許還有改姓之人,也殺!如今的殘忍,是為了將來天下蒼生的福祉,萬萬不可婦人之仁。若魔王降世……只怕天下無一人能敵。」

泉尺縣,城外墓地。

一團暗黑的女子伸腳將鮮血淋漓的昏迷男子挑得翻轉過來,「跑啊,不是很能跑嗎?才不過三百里,怎麼不跑abc 里呢?哼,多行不義必自斃,你以為你能躲得過……」

話音未落,像被電擊了一般愣在當場,身上暗黑愈發濃烈,「這是……難道是傳說中的……不可能……誰敢用它……難道預言是真的?」

望着西北方若有若無的金光,暗黑女子又愣了一下,「元西馬家?」

左手甩出一張黑漆漆的符文蓋在昏迷男子身上,「你若有能耐,再逃一次試試……」

不知道想起什麼,她嘆了口氣,「這是要天下大亂了嗎?」

立刻以堅毅的語氣自言自語,「不,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

「嗷……好痛啊……嘶……嘶……」

馬明宇是被痛醒的。

左側從胸口往上撕裂的疼痛拉扯着他,疼痛感從左胸直冒到天靈蓋,讓他恨不得立刻昏厥過去。

這疼痛太過尖銳,以至於咽喉部位火燒火燎的那種疼痛都排不上號了。

疼痛讓馬明宇頭腦發昏,「好痛啊……醫生,麻藥失效了……再補一針……真的痛死了……」

他能感覺自己平躺着,身下軟軟的,下意識地認為自己是在醫院。

這時候的馬明宇非常確定,人真的可以痛死的,但是不包括現在的他。

不知道是不是該說自己身體素質太好,痛成這樣,都沒有昏厥過去,這太不符合神經科學了。

不是說人體會有自我保護機制,痛到極致就會休克嗎?

期盼中的昏厥還是沒有到來,馬明宇顫顫巍巍地抬起右手,想摸一下左胸到底怎麼了。

就動了這麼一下,差點沒把他送走,太痛了。

馬明宇嘆了口氣,勉強睜開了雙眼。

眼前所見讓他愣住了,不是天花板,更不是醫院的無影燈,而是一條條純白寬大的長幡。

這些長幡在木製的屋頂是聚成一團的,往下逐漸散落開來,均勻地搭垂在馬明宇的四周。

木製屋頂……不是天花板……純白長幡……分佈十分古怪……

死胖子,你特么又在玩什麼呀?

馬明宇迅速回憶起方才發生的事,終於想起自己左胸劇烈的疼痛是怎麼回事了。

「胖子……我感謝你祖宗十八代……」

痛到恍惚的馬明宇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既然自己沒事,那胖子肯定也沒事。

除了這個半吊子神棍,還有誰能玩出這麼迷信的花樣?

還有,你特么的能不能先把我送到醫院?你放心,等我恢復過來,我一定不弄死你。

沒人搭理他。

「胖子,你特么是不是該先搶救一下我?」

馬明宇痛迷糊是一回事,惜命是另一回事,這一嗓子喊得他腦子嗡地一聲響。

還是沒人搭理他。

馬明宇又氣又痛,好樣的,你個死胖子,只要老紙今天死不了,有你小子好看的。

提着這股生氣勁,馬明宇硬是把右手放在左胸上,又成功地讓自己痛得齜牙咧嘴了。

觸手一摸,果然有些滑膩膩黏糊糊,夾雜着劇烈的疼痛。

馬明宇深吸幾口氣,死胖子,你給我等着……把右手舉到視線範圍內,果然滿手鮮血。

忽然想起一件事,剛才自己似乎被那青色的巨大冰雕掏心了?

算了算了,太痛了,實在不想摸自己的小心臟還在不在。

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杞人憂天,這不廢話嗎,要是心不在,自己早死了,肯定是幻覺了。

馬明宇鼓起勇氣忽略疼痛側頭往右一看,又一次傻眼了。

這是哪裡?胖子這是玩出新花樣了?

透過純白的長幡,馬明宇意識到自己所處的乃是一間寬敞的木屋,並非鋼筋水泥混凝土結構。

這木屋內設施相當簡陋,除了目光所及的三個角落裡都放了一盞一人高的浮雕燭台,再沒有一桌一椅。

從這三個角落位置可以推斷,這木屋的設計至少是六角形的。

角落的燭台中點着礦泉水瓶大小的白燭,白燭靜靜地燃燒着,平白地讓人內心十分寧靜。

高大燭台外圈似乎被一層輕紗狀的東西蒙住了,馬明宇還能從這層輕紗上看到許多奇怪的符號。

馬明宇看不懂那些奇怪的符號代表什麼,視線收回往近處看,不由皺起了眉頭。

自己周圍密密擺放着半圈白燭,這半圈白燭略小些,如水杯般大小。

這些白燭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馬明宇不識香,只覺得這股香氣讓他溫暖又悲傷,這沒來由的悲傷讓他連左胸的劇烈疼痛都暫時忘了。

透過純白的長幡,馬明宇注意到白燭下有很大一團暗色,這團暗色似乎緩慢向外流淌着。

看到這團暗色,馬明宇左胸猛地揪了一下,痛得他差點沒跳起來。

趕緊伸手捂住左胸,馬明宇明顯感覺到自己胸口有些塌陷,愣了一下,稍微往下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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