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向星辰》[少年向星辰] - 第5章 開學考

風在耳邊呼嘯,俞北生騎的快,不肖一會功夫便到了小區,雲層把彎月遮的嚴實,八點多的天空已經跟深夜差不多了。

汗水打濕衣服貼在身上,俞北生煩躁的脫掉上衣進了衛生間,房間里紗窗隔着蟲蟻,卻隔不斷清風,與垂下來的蔦蘿藤。

俞北生甩了甩頭上的水。桌子上攤着一本五年中考三年模擬,抵在紗窗上的金銀花藤蔓好似要從眼裡鑽進來。

他拉開紗窗,伸手,捏着那一朵蔦蘿,才一天的功夫就蔓延到這了,這是從樓上垂下來的,他本想掐斷它。

看着這小小的、五角星形狀的花,最後還是把它放進來,輕輕的關上紗窗,留了個縫隙。

他有個習慣,一心煩,就會刷一套題,他看着這厚厚的一本,今天估計得刷完。

凌晨三點多,俞北生又陷入了那個夢,小男孩無助的坐在血泊中,沒有眼淚。

旁邊的女人躺在地上捂着肚子上的刀口,源源不斷的流出血跡,拿着利刃的男人,一臉癲狂的看着他們,仰頭大笑,笑着又要刺過來,清晰的刀割開肉的撕裂聲。

畫面一轉,一個小女孩梳着雙馬尾辮,一步一步朝他走來,陪他坐在冰冷的石坎上,把手中的星星燈放在他手裡,被焐熱的燈帶着她溫度。

她笑得一臉純真可愛:「弟弟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永遠保護你……」

這句話,不斷在他耳邊迴響。俞北生裹着一頭冷汗睜開眼睛,天還沒亮,星星倒是出來了,薄薄的素色窗帘被風掙扎着。

俞北生掀開薄單去了洗手間,頭一陣沉重,太陽穴跟針扎似的。回憶一併湧上來,他用冷水潑醒了自己,望着鏡子里那雙血絲通紅的雙目。

他手撐在玻璃上,她不僅忘了說過的話,也忘了他。

他嘴角扯過一絲自嘲,牆上掛着的星星燈早已經無光了,他扯下來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片刻,他又蹲下撿起來,捧在掌心。

腦袋裡的神經拉扯着,一陣一陣。他這樣的人,是不是就不該有期待。

小心翼翼的用膠水把星星粘回去,有些東西,破碎了,再這麼縫合,還是會有裂縫。他重新掛回了牆上,因為大腦無比的清醒,他索性開始背書,物理公式背完便開始背英語單詞,最後無所事事,直到凌晨五點多。

他換好衣服出去跑步,消耗剩餘的精力。

六點多的天空被扯開了一半帷幕,小區裏面沿道已經有人開始賣菜。

塑料編織袋上攤着幾顆帶着干泥土的青菜,上面沾了幾滴清晨的露水,大爺大媽們閑着也是閑着,便開始嘮嗑。

他們盯着從旁邊走過的少年,星碎的劉海因為帶着朝氣,額前的髮帶吸收了汗水,只有一滴從下巴處滑落,狹長的眼微眯着,晨光在他的卷翹的眼睫毛上閃爍。

他們無法用言語形容這個驚為天人的少年,只會說上一句:這娃子長得真真好。

一大媽反應過來:「這是那俞家的孩子吧,都這麼大了?」

「可不是,他父親都那樣了,他怎麼還敢待這?」一中年婦女湊過去,加入了他們。

「你說這娃子會不會跟他父親一樣。」

他們說著,身上不禁起了一身疙瘩,他們都是住在這的老住戶,一些事鄰里鄰居的可不都跟個明鏡似的么,何況當年那件事鬧那麼大。

「聽說,這娃當時一滴眼淚都沒掉,我看啊,什麼樣的老子就有什麼樣的種,指不定將來難說。」

他們說話的聲音一點也不收斂,少年腳步變慢,雙唇微張着,眼眸垂下,周圍彷彿只有他喘氣的聲音,雙手漸漸捏緊。

又怎樣呢,又不是第一次了,他這樣的人又能強求什麼,整個人徹底松下來,長腿往前邁,直到消失在角落。

一旁眯眼的大爺咳了一聲:「跟你們這些女人在一起就是遭罪,耳根子都不清凈,跟人孩子有什麼關係,你們還在這沒完沒了。」說完便把地上的菜一收,「走咯,不賣了。」

背着菜邁着蹣跚的步子出了小區。

樓道格外的安靜,俞北生望向上面的樓梯,手一松,門一開,他推門進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背着背包從家裡出去。

童圓醒過來的時候,家裡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昨夜她做完卷子已經一點多了。她睡過頭了,八點的課,現在已經七點半了!!!

她一陣慌亂,隨手抓了衣服就往身上套,刷牙洗臉用了五分鐘,隨意從家裡拿了個牛奶麵包就往外面跑。

她看着手錶,現在走過去,顯然不太可能,她只得隨手攔了輛的士,結果快到了,才發現自己啥都沒帶。

只帶了個人!

她臉漲的通紅,馬上就要到了,她沒錢付怎麼辦,她為難的時候,看見俞北生自窗邊騎車而過,童圓想也不想的,把車窗搖下,朝他的背影大聲喊道:「俞北生,俞北生……」

俞北生聽到身後有人喊他,停下車。往後望去,只見童圓滿臉通紅的探出窗外,朝他招招手。他眼神深邃的盯着她,直到她越來越近,然後的士停下。

童圓咬着唇,朝司機說了聲:「麻煩您等我下。」

她下車朝他小跑過來,臉卻越來越紅,耳尖連帶着燒起一點兒紅。

俞北生沒有說話,等着她開口,童圓猶猶豫豫,最後還是說了出來:「俞北生,班長,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我忘記帶錢了,明天一定還你。」

她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像是做錯的小孩一樣,低垂着頭。俞北生挑了挑眉:「同學,這是新的搭訕方式?」

他這麼說著,童圓臉更紅了,不借就不借嘛,幹嘛要這麼說,她腦子扭成一團。俞北生停好車繞過她,把錢遞給了司機。隨後便推着車走了。

童圓張了張嘴,沒想到他還是幫了她,她小跑跟過去:「俞北生,謝謝你,你人真好,明天我一定還你。」

俞北生停住腳步,看着她,伸出三根手指,「三倍。」說完,騎着車離開。

風中一片凌亂的童圓,扳着手指算了下,十塊的三倍三十!這錢可真好賺吶。

童圓有着自己一筆不菲的私房錢,都是以前他們給的,而她也沒處花。現在,童實秋一個月也會給她五百的零花錢。

但最近,她想拿這筆錢做件事。她想報鋼琴培訓班,這是個執念。她從八歲開始就學鋼琴了,只不過,因為初三的事,她媽不讓她學了。

但有些事哪是說放棄就一定甘心放棄的。

童圓慌慌張張的趕到教室,她一坐到座位,周圍人就開始哈哈大笑,她不明就裡。宋思唯好心提醒她:「你衣服穿反了。」

她的聲音還不小,沒發現的人都發現了,童圓一臉尷尬。淺藍的短T校服,又沒有外套,只要穿反就很明顯,但現在要換也來不及,她只能頂着一整節課的怪異目光等着下課去換了。

明明,最先看到的應該是他吧。可他卻一點也不提醒她,都有點想扣押他的錢了,唉!

她轉頭往他的方向偷偷看了一眼,少年映在晨光里,格外的溫暖,他低着頭,並沒有和他們一起笑話她,這才讓她心裏舒服了點。

廁所里,童圓把衣服脫了下來,重新穿上,她剛想推開門,就聽到外面兩個女生在說她的壞話。

「你說,她真的是重新復讀的嗎?怎麼會這麼蠢啊,還把衣服穿反了。」

「誰知道呢,這次開學測驗一出便知是虎是貓了。」

「瞧她那樣子也不知道怎麼進我們班的,曉燕想進還進不來呢,平白佔一個名額。」

「欸,你沒發現嗎?我發現連班長也討厭她。」

「不會吧?」

「可不是,她擋班長道,班長還撞她了,肯定是嫌棄她啊,長得又矮又丑的,誰能喜歡啊。」

洗手池傳來一陣水流聲,直到水停,嬉嬉鬧鬧的聲音走遠,童圓才敢走出來。她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對這番尷尬的場景。惡意襲來,快的讓她反應不過來。以前是個安靜的隱形人,現在卻做了個惹人厭的人。

如果一個人討厭她,不是她的問題,那麼一群人討厭她,是否就是她的問題呢?

她剛回來,黑板上的幾個大字她就看到了,『收數學試卷』,組長們負責的收着,宋思唯是這一組的組長,她伸手找她要的時候,童圓這才想起來,她的試卷落在了家裡,今天上課只帶了人,連腦子都忘帶了,她剛開口解釋。

宋思唯直接把她的名字記下交到了俞北生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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