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逆流成河的季節》[悲傷逆流成河的季節] - 第6章

晚上,四人聚在一起,四面八方,像是在召開地下秘密工作會議。

「知道這事兒的……」我望着正在喝水的強子,「露是唯一的活口。」

「撲哧!」強子將口裡的水噴了出來,然後用手擦擦嘴巴,「看我幹嗎呀看我?她關我好多事?」

文竹笑了:「瞧!都**一地,還說不關你事兒?」

「竹子,你可別亂說!把老子惹毛了我把你和張雲可的事說出來!」強子憤憤道。

「哦?」我和馬天翔將兩口嘴巴張得老圓。

「不說了,越說越無聊!」文竹擺擺手,「我們還是想想明天去哪兒玩吧,好不容易放一次假。」

文竹故意繞開話題的做法沒有得逞,我和馬天翔最後硬是逼着他說出了自己暗戀張雲可的事實。文竹說,每個人在心裏都有一個小秘密,而張雲可就是她的那個小秘密。

「每次一想到她,我心裏就小慌小慌的,就像是做錯了事一樣。」文竹趴在床上就像真的做錯了事,在翹着屁股等着挨板子似的。

「嗯!」馬天翔裝做一本正經道,「典型愛情的癥狀,看來你病得不輕呀,文竹同學。」

「啥意思?」強子搶在文竹前頭問道。

我笑:「就是文竹他想耍朋友了!」

強子一臉的疑惑:「耍朋友?啥意思?」

「你不知道?」三人問強子一人,強子搖頭說他真不知道。

然後馬天翔對強子解釋說,耍朋友就是一個男的牽起一個女的的手有空的時候在外面走,強子聽後說倒是有些好玩兒,難怪叫耍了,並聲稱等自己有空了也去牽個女生的手出去走走耍耍。

文竹反問強子,班上不是就有一個現成的?

我補充說就是我的同桌露,強子不屑一顧,看來他對露是真的沒意思,這讓我對露許下的「對強子意思意思」的承諾無從實現。

「張雲可也不咋的?」強子笑,「眼角還有顆痣,怪難看的。」

「你懂什麼?人各有痣,你臉上沒有?」說完,文竹衝著躺在床上的強子撲了過去,兩人廝打成一團,就像那隻被叼走的烏骨雞褪毛時最後的掙扎。

馬天翔搖搖空空的礦泉水瓶:「快起來商量商量明天的安排,你們可有什麼好去的地兒?」

我搖頭,強子揮手。

「我倒是曉得個好地方,只是……」文竹臉上忽然顯露出幾分詭異的色彩,陰冷得和這大熱的天氣格格不入。

「莫非是……」馬天翔鼓起兩隻乒乓球大小的眼睛,透露出人類最為原始的**。

「靠!」文竹打了一下馬的頭,「我可沒那種低級趣味!我說的是一個神秘的地方!」

那「神秘」二字就如鐵鉤般瞬間鉤住了幾人的軟肋,讓我們不向那邊想都不行。

「啥地方?」眾人齊問。

「只是……」文竹欲言又止。

「說嘛!」

「說!」

「只是那地方有點邪門兒,不知你們究竟敢不敢去?」文竹的眼睛在我們三人身上完整地掃過一遍。

「怎麼不敢!」我不知道這句話出自誰人之口,但至少不會是我。

「那好!就這樣定了。明天早上七點飛仙台集合!」

飛仙台是離學校不遠的一個古亭,相傳是因為當年有個女子在此飛天成仙,故而得名。不知她是否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嫦蛾,細想,應該不是,因為嫦蛾是在家裡升的空。由於時值正夏,清晨多霧氣,這裡又地處郊區,所以更多了幾分氤氳清幽的意味。亭子前面是一條大江,清冷的江水承着起伏變幻的水霧,一下就流向了不為人知的遠方,偶爾從上游漂來一根粗大的木棒,在水中一沉一浮,上上下下,讓人不禁聯想到風雲變幻的人生。江岸邊一種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剛睡醒,開得很慵懶,像是祥林嫂提着的那個破籃子睡眼惺忪的眼。

昨晚文竹口中那個神秘的地方就是離飛仙台不遠的小人洞!

小人洞是一個古老的山洞,據說是在明代挖建而成,裏面專門用來放夭折了的小孩,以前常有好奇的人進洞一探究竟,但進去後都再也沒有出來,玄乎得和靈異小說上寫的一模一樣,以至後來就再也沒人進去過。

「以前那些都是傳說,傳說等於亂說,不值得信!實踐才是檢驗認識正確與否的唯一標準嘛!」文竹說著,漸臻佳境,一臉的迫不及待就像是自己化身成了奪寶奇兵里的男主角。

「有道理!」強子竊笑,驅走了些緊張的氣氛。

「也是,死了有你們陪葬,怕啥?」我好奇起來,也想看看那洞里究竟有些什麼,於是索性當起了開路先鋒,大不了待會兒幾人一起飛仙,黃泉路上有說有笑有打有鬧,也斷然不會一人獨享生後的寂寞!

小人洞位於學校千米開外一座半荒半綠的山腰,因為其與學校相隔不遠,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斷定它與學校中間那個巨大的八卦形花園有關。人比動物多出的一項功能,就是能把表面上看似毫無關係的兩樣事物通過深度挖掘使之緊密地聯繫到一起,其後果則是生出一些原本沒有的情緒,讓人用做無謂的感觸,有畏的恫嚇,就好比現在的我一樣,心,着實跳得厲害。

談笑間,一個圓乎乎的洞口終於出現在前方,我不為人知地將腳步靜靜放小直至停止,但還是被後面機警的強子發現:「繼續走啊!」

來到面前,我才看清洞口的模樣,不是很大,人也要彎着腰才能進去,本來就是拿來放「小人」的,做那麼大也是浪費。洞內黑黑的,符合沒有光線照射就亮不起來看不見的規律。

「那麼黑,進去也看不見呀!」我將頭朝里探了探,生出幾分可以保全性命的希望。

「接着!」文竹扔過來一個手電筒。

剛進洞,一股陰冷的空氣便夾雜着些腐肉的味道毫不吝嗇地向我迎面撲來,讓我差點噁心地將還未消化完全的牛肉麵根根吐將出來。

我打開手電,光束經過地方的黑暗被殘忍地撕裂開來。忽然,我注意到右面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個依稀模糊的圓形,走近才看清楚那好像是人的手印!我又朝前方的石壁看去,相同的一串手印,只是越到後面就越模糊,再往前方去就沒有了。

「這是什麼?」我靠過去,用手大致地量了量其中的一個圖案,比我的手掌小三分之一。

文竹也很好奇地將頭湊到最近的一個手印上看了看,然後傻傻道:「不知道。」

「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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